第一次醒來的時候網吧的清潔工正在做衛生
她把我周圍的易拉罐塑料瓶什麽的用手抓起來然後光光光的慣在地上
其間夾雜著瓜子殼磨擦烤釉地磚的聲音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很難以繼續容身于之前停留了三個小時的沙發椅
所以拍了拍衣服爬了起來
不忘用手背擦了擦油光可鋻的鼻翼
清潔工阿姨擡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然後繼續施展小擒拿手去抓易拉罐和塑料瓶了

 

可能睡覺的時候雙腿和地面保持垂直的
醒來后難免有些行走不便
我蹣跚著回到了宿舍裏
脫得精光爬上床繼續休眠
以下是夢：
Dream I
不知道是去支教去上學旅遊或者乾脆就是去勞動改造
我和一個朋友去了新疆
在那裏有廣闊的牧場和同樣廣闊的戈壁灘
有迂回的城市和同樣迂回的姑娘們

我們認識了一個叫奧勒的人
他個子比我高一點鼻梁也比我高一點
鬍子比我多一點麻子也比我多一點
他是給牧場放馬的
沒怎麽讀書每天的消遣就是去一個叫做“時光”的地方

 

“時光”是一棟破樓
很他媽的破也很他媽的大
裏面有電影院酒吧和二手市場
總之是一個很適合糜爛的地方
新疆沒有妓女這個職業
關於性只有一條準則
本地人和外地人不能做愛
當然
這是本地人堅持的

 

“時光”裏有一個特別的姑娘
別人都喜歡穿得花花綠綠的她卻終年一身白衣
別人都希望自己長得白白嫩嫩的她卻以自己一身小麥色的皮膚為傲
別人的眼睛都是細細長長亮閃閃的她的眼睛圓滾滾眼黑黑得好像石墨沒有一點光睫毛又長又彎也是黑不溜秋的
別人擺攤賣衣服賣雜誌賣CD賣成人玩具她賣的是石頭

 

奧勒很喜歡她
每週都會去看她幾次
我也很喜歡她
但是我是外地人
她如果不想和我説話了故意說起方言來我什麽都聼不懂
我就知道她沒有中文名字
名字亂七八糟的翻譯成中文的意思是“雨”

 

除了“時光”我們的交集是在一所學校
因爲我們都曾是那裏的學生

一天學校轉來了個學生
北京來的叫Nakata是個體育生
個子和我差不多高但是比我帥
可能比奧勒還帥一點因爲他沒有麻子
他籃球打得不錯可能和我巔峰時候差不多而且舞跳得很好
他的出現讓全校很多女生都神魂顛倒
但是她們幾乎全部是外地人

 

“雨”可能不是唯一一個喜歡Nakata的本地人
但是肯定是唯一一個告訴Nakata的
她成了Nakata的女朋友
我很不爽
因爲我不知道爲什麽同樣是外地人Nakata就能看見她那一襲白衣下美麗小麥色的胴體享受她軟玉溫香的柔情而我只能每天晚上一個人呆坐在面對戈壁灘的大石頭上看天上若隱若現的星座
奧勒也很不爽
他每天喝酒動不動就發脾氣然後也不知道從哪弄了把琴夜深人靜的一個人在那咯吱咯吱的鋸木頭

 

“雨”改了自己小店的名字
改成了中文的“金沙江·雨”
她管Nakata叫金沙江
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我記得金沙江好像在雲貴地區
離這裡很遠的地方

奧勒很久沒見了
好像是喝醉后把馬群趕到了很遠很遠的草原上
然後一個人被商路上的客人用一匹駱駝給駝了回來
奄奄一息的嘴裏不停的說個什麽
可能死了吧
至少牧場裏的人提到他的時候都這麽說

 

Nakata和“雨”兩人的事很快就成了學校的一個傳奇
Nakata成了學校裏衆多外地男同學的偶像以及更多本地女同學臆想中的白馬王子
他沒有花心沒有外遇沒有腳踏兩隻船
這點倒是讓我很佩服他的

不過不久后學校馬上有了個新的傳奇
主角仍然是Nakata和“雨”
不過不再僅僅是Nakata和“雨”

 

事情的起因是有天放學的時候學校門口來了批馬賊
那個時候馬賊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打家劫舍姦淫擄掠的恐怖分子
性質和現在的蠱惑仔暴走少年飛車黨差不多
當然
是騎馬的

馬賊帶來了一個姑娘
那個姑娘和Nakata好上了

 

在馬蹄揚起的漫天黃沙中

Nakata揚起了一段紅色的綢緞

在紅色的帷幕中他們那個什麽了

整個放學的人群都看到了這一幕

 

很快“雨”知道了這件事情

不知道怎麽的她一下子變丑了

臉頰上變得肉鼓鼓的

嘴巴也寬了很多

她沒有和Nakata分手

只是把更多的時間花在了“金沙江·雨”上

一次我蹲在她攤前問她石頭怎麽賣

她不假思索的告訴我六塊錢一塊

我覺得貴了

我又不是有錢人

……

 

奧勒再次出現的時候是在“時光”的酒吧裏

當時Nakata正在和那個女的嘿咻

不巧被奧勒看見了

當時“雨”也在場

事情的結局就是奧勒拿起馬鞭要抽這對男女

Nakata扔下那女的騎上摩托車閃了

那個女的赤身裸體的被奧勒打得半死

“雨”站在柱子的背後仍然一襲白衣

和金光閃閃的柱子十分不搭調

她比以前更丑了

眼睛鼓了出來就好像金魚一樣

那種很丑的金魚

 

我和奧勒一起騎馬追Nakata

城很小

我們追了幾圈終于在一條老路上追上了他

他確實長得不錯

在深秋的風裏瑟瑟發抖的樣子還蠻有型的

我大聲咒駡了他幾句

奧勒從腰裏抽出一把銃

一槍過去就把他胸口打得跟蜂窩一樣

他吭也不吭一聲就仰著倒下去了

衣服紅得跟中國隊球衣一樣

 

奧勒把槍別回腰裏

轉身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

她走過來給了我和奧勒一人一耳光

然後消失在我們的視野

 

警笛嗚咽了起來

奧勒對我說讓我如果再踫到她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Nakata是外地人自己應該沒事過個十年二十年就能出來了

然後我就抱著他哭了出來

他安慰我說沒事沒事咱們都要堅強

 

他個白癡

他不知道這和堅不堅強完全沒什麽關係